
《记一忘三二》是作家李娟十余年来的随笔结集。三十余篇以“记”为题的文字轻松随性,从亲情、友情、爱情,工作、生活、兴趣乃至梦境等诸多侧面,记录了李娟的心路日常——与母亲相依为命也闹过“分居”,定居于荒野中的大院子而生活不再颠沛流离,少年时曾遭受的暴力与得到的关爱,等等,随着成长反而愈益清晰。种种文字率性而作,平实诙谐,同时又有掩盖不住的温暖和诗意,组成一幕幕“含泪的微笑”。
李娟是当代散文写作中非常特别的一位作者。她的名字常常和阿勒泰、牧场、边地生活联系在一起,《我的阿勒泰》《冬牧场》《遥远的向日葵地》《羊道》等作品,让许多读者第一次从文学中感受到新疆北部的辽阔、寂静和日常。李娟写的不是旅游明信片式的边疆风景,而是一个人在具体生活中怎样看见草原、河谷、雪、风、人群和动物。她的文字表面轻盈,实际很有耐心,能把普通日子里细小的光亮写出来。
李娟作品最动人的地方,是她对生活细节的敏感。她会写杂货店、裁缝铺、牧民家的炉火、冬天的路、羊群的声音,也会写母亲、邻人和那些并不显眼的相处瞬间。这些内容若只是记录,很容易变成流水账;但李娟写来有一种天然的节奏,像人在寒冷地方慢慢说话,句子不急,却能把读者带进现场。她的幽默也很难得,常常不是刻意制造笑点,而是在笨拙、误会和生活的不顺手里生出一种温柔的喜感。
与许多宏大叙事不同,李娟更相信日常本身的力量。她笔下的边地生活并不总是浪漫的,那里有贫穷、劳累、不便、孤独,也有自然环境带来的压力。可是她并不把这些写成沉重控诉,而是用一种清澈的目光去看。读者在她的文字里能感到,生活的艰难并不会取消生活的美,反而会让那些微小的快乐显得更珍贵。一个晴天、一顿饭、一件新衣服、一句玩笑,都可能成为值得记住的事情。
李娟的写作也拓宽了读者对散文的理解。散文不一定只写书斋里的感悟,也可以写迁徙、买卖、劳作、天气和人与自然的关系。她的文字很少摆出教训人的姿态,却能让人重新注意到世界的质感。读她的书,会让人放慢速度,愿意看一看平时匆忙略过的东西。对于长期生活在城市节奏里的读者来说,这种阅读经验尤其珍贵,它像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重新交还给风、雪、土地和人。
李娟写阿勒泰,不像一个匆匆经过的外来者。她写的风景有时候很美,但美从来不是孤零零挂在那里的。风雪会影响赶路,草场关系到生计,一间小店里的人情往来会牵出许多生活的细枝末节。她把自然写得辽阔,也把日子写得具体。正因为具体,那些雪、树、羊群和远处的人声才不显得空泛。
她的作品中还有一种难得的轻松感。她写艰苦生活,却不把自己写成受难者;写边地风物,也不把远方处理成供人消费的奇观。她常常从一个笨拙的瞬间、一次失败的买卖、几句不合时宜的对话里写出人的可亲。这样的幽默让她的文字更接近真实生活,因为真实生活本来就不是纯粹的苦或纯粹的美,而是两者混在一起。
李娟写阿勒泰,不像一个赶着抒情的人。她会写雪地里的路、杂货店里的人、牧场上的劳动,也写自己在生活里笨手笨脚的时刻。她不急着把远方说得神圣,反而常把日子写得很实在。柴米油盐、寒冷、贫穷、人与人之间不太整齐的善意,都被她轻轻放进文字里。
她的幽默也很难得,不是那种刻意抖出来的笑点,而是生活本身歪了一下露出的可爱。一个误会、一场小麻烦、一句不合时宜的话,都可能在她笔下变得明亮。李娟的文字因此不沉重,也不轻浮,像一个人站在风很大的地方,把看到的苦和美都认真记下来。
被人欺负这种事,最大的恐惧并非源于伤害本身,而源于从伤口中渐渐滋生的宿命感。----引自 挨打记
我失去过很多朋友,但从不觉得可惜。既然渐渐发现了分歧,有了争吵,有了误解,再交往也是无益。更重要的是,缘分尽了,他们加于我的力量渐渐弱了。他们抓不住我了,便被我抛弃。----引自 风华记
亲密终成陌路。在我的童年时代,这种情景总会令我痛苦。长大后渐渐释怀。如今目送它孤独而坚定地越走越远,微微失落后总会大松一口气,心里说:谢谢你,谢谢你忘记了我,谢谢你变得和我毫无关系。----引自 野猫记
现在想想,大人干涉孩子的友谊,真是没道理。大人自己都没交过几个像样的朋友,还好意思指导孩子交朋友……----引自 遗忘记
没有人天生就喜欢一种气味而讨厌另一种气味。文明的暗示而已。于是,只要是让人不舒适的就都是不好的、不对的、不正常的。渐渐地,人越来越强势,可以按喜好操控一切。同时也越来越脆弱,不能忍受的东西越来越多。----引自 古老记
1、用文字给我们带来的是一个真实的李娟,读到来一些快乐和难过,大概人生多是无法释怀的生命经验组成,这些或痛苦或忧伤的记忆也让我们成为了自己。
2、喜欢与选择了李娟,因为那些生命中细微的,沉重的,困窘的,甚至于不堪回首的,都可以踏踏实实写出来。并不刻意煽情,还自嘲。明明那么沉重,却让读的人忍俊一笑。
3、她爱说话,但并不话唠,风味特别,有少见的幽默感,技巧是有的,却不让人厌烦。下笔清远,读着似有所指,细究时却又不见了,是野地里迎风沥雨长出来的聊天艺术。她一直活在边缘,没贵族气,天生的感知力非常发达,没被规训掉。读者听她的文字很清亮,敲得响的,就放松了,但有时就忽地杀出一笔,让人薄薄地透了汗。
李娟作品系列(花城版)(共8册), 这套丛书还有 《遥远的向日葵地》《羊道·春牧场》《羊道·深山夏牧场》《冬牧场》《火车快开》
李娟记·代自序
XX记
信仰记
扫雪记
挨打记
邻居记
藏钱记
风华记
飞机记
滑雪记
老师记
奇梦记
野猫记
宠牛记
过年记
阅读记
冰箱记
野鸡记
避孕记
末日记
大院记
沟通记
时光记
郊游记
暴力记
杀生记
月饼记
疑惑记
惊梦记
遗忘记
固执记
疾病记
彩咪记
古老记
渴望记
眩晕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