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本书是20世纪女性主义政治哲学经典《像女孩那样丢球》,是艾丽斯·玛丽恩·杨的最后之作。全书以女性主体的立场,探讨了女性身体经验的核心面向,如运动、怀孕、乳房、月经、照护、服装、老年和家庭等话题。通过现象学的棱镜,回到女性身体本身,强调阴性不是先天特质而是社会处境。杨使用梅洛-庞蒂的身体现象学框架提出“活生生的身体”的概念,挑战传统的性别二元论和性别建构理论。
在书中杨结合自身经历与思考,将女性的日常生活与女性主义哲学相结合,展现了对女性身体经验的批判性思考。她用严谨的学术理论分析女性身体在社会中的定位,同时又用诗意的语言描绘女性的日常生活。这样的写作方式使读者可以从生活经验中感受到女性主义思想家的理论,并重新审视女性身体在社会中的角色和地位。
-作者简介-
艾丽斯·玛丽恩·杨(Iris Marion Young,1949—2006),芝加哥大学政治学系教授,政治哲学家,女性主义理论家。杨的主要研究方向有二:一,女性主义现象学,关注活生生的女性身体经验,二,政治理论,特别是正义理论,剖析女性遭受的结构性不公,批判男性中心的制度安排和公共政策。以伦理-政治关怀为出发点的对实践哲学的坚守、对群体差异的持续关注以及对肉身化身体经验的强烈好奇是她毕生工作的底色。2006年,杨因喉癌病逝,其后,学界纷纷表示哀悼之意。匹兹堡大学特别设置“艾丽斯·玛丽恩·杨奖”,纪念她的创新贡献。
杨的主要著作有《像女孩那样丢球》(On Female Body Experience: “Throwing Like a Girl” and Other Essays)、《正义与差异政治》(Justice and the Politics of Difference)、《交叉的声音:性别、政治哲学与政策的难题》(Intersecting Voices: Dilemmas of Gender, Political Philosophy, and Policy)、《包容与民主》(Inclusion and Democracy)。
-译者简介-
何定照,台湾大学社会学学士,英国约克大学妇女研究硕士。
我身体的整合性在怀孕中被松动,不仅是因为内里的外在化(我理解:即一个他者的生命却存在于我的体内),也因为我身体的边界本身就是流动的。在怀孕期,我真的无法确切感觉我的身体在哪终止,世界又从何开始。我反射性的身体习惯被硬生生去除;我习惯的身体和我此刻的身体之间的连续性破裂了。
We can dwell only in a place. Edifices enclose areas with walls and link areas by planes, thus creating locations. Walls, roofs, columns, stairs, fences, bridges, towers, roads, and squares found the human world by making place.2 Through building, man establishes a world and his place in the world, according to Heidegger, establishes himself as somebody, with an identity and history. People inhabit the world by erecting material supports for their routines and rituals and then see the specificity of their lives reflected in the environmen...
由於女人被男人用來當作他主體性的基礎,所以她沒有支撐自我之物。她是遭棄的。她也必須處理與他同樣的失去,處理被終有一死性、完全自由與無所基礎遺棄,並處理被溫暖安全的母體驅逐。藉著她,男人給自己造了個家,以替代此一失去。他能創造,是因為拿她當繆思;他能歇息,是因為有她在家裡打點他一切所需。而她唯一的慰藉,是試著從身為「在家存有」(being in the home)此一至高他者中取得滿足。她試著從「為他存有」(being for him)中,獲得自己的主體性。她試著用裝飾包被自己。她用珠寶、化妝、衣服遮蓋自己,企圖製造出一種包被,給自己一個空間。但最後,她卻遭到遺棄,落得無家可歸,沒有自己的房間,因為他以她為包被,打造了他自己的房間。
Homemaking consists in the activities of endowing things with living meaning, arranging them in space in order to facilitate the life activities of those to whom they belong, and preserving them, along with their meaning. Things are made or chosen for the house—furniture, pictures, draperies. Traditionally and today women furnish and decorate houses more than men. Often a home reflects a woman’s taste and sensibility, often the style and image she projects of herself and her family. The decor of a poor or modest home usually reflects this meaning—giving impulse as much as the homes of more wea...
Given the cruelties of the histories of persons and peoples, remembrance and preservation often consists in the renewal of grief or rage. A Jewish survivor of the Holocaust keeps safe the small and tattered mementos of her long-dead parents. A city debates whether to demolish or preserve the two-hundred-year-old slave auction block that once stood in its center; after much political struggle in which many African Americans, among others, demand its preservation, the city decides to leave it as a painful memorial of slavery. Some of the meaning preserved in things that anchor identity can be summed in the w...
All these essays express a deep distrust of the idea of home for femi- nist politics and conclude that we should give up a longing for home. Although I agree with much in their critiques, in this section I argue that while politics should not succumb to a longing for comfort and unity, the material values of home can nevertheless provide leverage for radical social critique. Following bell hooks, I shall suggest that “home” can have a political meaning as a site of dignity and resistance. To the extent that having home is currently a p...
The criticisms of the idea of home I have reviewed dwell primarily on a temptation to reject or reconstruct conflict and social difference by creating safe spaces in politics. Nationalism is an important and dangerous manifestation of this temptation, in romanticizing “homeland.” The positive idea of home I have advocated is attached to a particular locale as an extension and expression of bodily routines. Nationalism attempts ...
对活生生的女性与阴性经验的描述,则能说明为何处境不同的女人可以对彼此的肉身化(embodiment)处境感同身受,同时并保留足够的模糊空间。
哈兰德指出,在穿衣时,我们(女人)追求的是用主流图像的审美模式来塑造自己。在这种投射中,镜子提供我们一种再现的方式。在镜中,我们看到的不是‘纯粹的事实’,而是我们那回应主流杂志与电影意象的着衣意象。当代都市生活提供我们无数机会,让我们看到自己——在旅馆和戏院大厅,在餐厅和洗手间,在火车站和商店橱窗。当我觉得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我很喜欢沿着城市街道行走,借商店橱窗瞥见我走路的样子,却又试着不看到自己正在看自己。我想象自己身在电影中,打扮得适意愉悦,自在地沿街晃游,走我自己的路。镜子给了我图像,而在杂志与型录(编目、目录、样册等意思,是直接与消费者接触的商业服务品目)中的图像,反映了我在没说出来但已示意的故事中的身份。女性主义的问题是:是谁的想象,召唤了这些图像及其意义?
主流的健康模型假定正常、健康的身体是不会改变的。健康和稳定、均衡及固定状态相连接。然而,只有少数人——也就是还没老的成年男性——会感觉身体状况并无规律或显著的改变。对他们来说,身体状况的显着改变,通常即标志一种破坏与失常。然而,身体状况规律、显著或有时是剧烈的改变,乃是成年女人身体正常运作的一种面向。改变对健康的孩童、老年人及一些所谓身心障碍者的身体存在而言,也是一种核心面向。然而,医学却隐隐将不变的成年男性身体概念化为所有健康状态的标准。
女人生活于其中的客体化威胁,并非仅有被观看的威胁。她也活在自己身体空间被侵入的威胁下。这种空间与身体的侵入,最极端的形式来是性侵的威胁。但我们(女人)天天都可能遭遇更微妙的身体侵入。举例来说,在某些状况下,人们通常不允许男人被女人以某些方式触碰,却允许女人被他人——即男人——在同样的状况下以相同的方式触碰。我认为,那被描述为阴性空间性模态的封闭空间,部分是为了防卫这种侵入。女人倾向在自己周边投射一道存在的屏障,与“那里”不连续,好保持与他人的距离。女人生活的空间之所以紧绕着自己、狭小且封闭,至少部分是为了规划出一个自己能在里面做个自由主体的小小空间。
加了一星给开拓性,当然主要是将梅洛庞蒂知觉现象学的框架引入了女性身体经验书写(inner/内宥性实际上是对feminine气质的另一种诠释),看过引用的部分论文,个人觉得最好的完全是前三章,后面对乳房/女性生殖/月经的综述条理性不太够,对伍尔夫的化用在这本alienation/外界性起笔的作品里也比较怪异,但仍然比较真诚。实际就是对阴性(以身体举止即throwing为阐发点)的大阐释,仍然反讽了弗洛伊德的阳具欲望解构。即梅洛庞蒂的在场理论指明了女性作为阴性客体的三重矛盾:模棱两可的超越性、遭抑止的意向性与不连续的统一性。而后几章列举出的monster theory/服装/女性主题都只是其统摄下的一种映射。重要的惟有两点:女性如何在场,以及她们如何指涉她们自身。
当“活生生的身体”关于且只关于女性身体才有的领域,怀孕、乳房、月经,就值得拍手叫好👏!实在很好奇男性阅读要如何带入。喜欢怀孕一章指出被现代医疗系统客体化(病体化)的孕妇被剥夺的主体性,忽略了“是她也只有她,拥有一种能感觉这成长中的胎儿的特许关系……其他人唯有借着接触孕妇、透过她,才有办法感觉到这个成长中的生命。”以及伊利格瑞关于阳性与阴性欲望的感官模式观点,“阳刚欲望通过视觉隐喻表达自己……阴性欲望更多透过触觉媒介行动……触觉将主体沉浸于与客体那流动的连续性中。”反而对作为标题和首章的“像女孩那样丢球”不是很能进入。大概因为从怀孕一章开始,才因为有真实生命经验的映照更显出存在主义现象学“描述以血肉之躯活着的、感受着的主体性与女人经验”的呼召。
终于出版了!月经、怀孕、哺乳,女性拥有太多被动的身体经验,并且当我们经受这些,总会“疼痛难免”。这类痛觉让我们轻易发现并感受我们的身体,另一方面,由于它们太过日常普遍,甚至被打入某种社会禁忌,我们又会掩盖乃至轻视身体的信号;更别说从小被观看、被要求端庄优雅、被鼓励从事看书写字等安静的活动,一旦女孩活泼起来,势必得到一个“像男孩一样调皮”的评论。和我们亲密无间的身体,就这样成为了容器和形状,以至于忘了使用、调配、掌控的力量在我们自己。身体信号能传递多少能量呢?当我对小孩说,有个姐姐大摇大摆(从接种室)走出来了,那以后,她打针再也没哭过,这和勇敢无关,她只是选择了一种大摇大摆式的身体姿势,身体会知道,我准备好了,我可以做到。
今年最佳,很久没有与兼顾清晰性和启发性的哲学家相遇了。
将性和母性的分界打破 是对父权最大的羞辱
留灯书店借来看的试读本。关于上世纪末西方女性主义的身体经验,如今看来依然无比先锋锐利。
开年读完的第一本书,初读时因为一些晦涩的概念而比较吃力,但过渡到切实的女性生命经验时,阅读便越发流畅了起来。在谈到运动、服装、乳房和月经等话题的时候,都能与自身的经验对照,同时也看到了女性本身的多元性以及女性困境的复杂性。而作者一贯积极的态度,对女性自身主观能动性的信任也让我对一些事情有了更加辨证和积极的看法。最后,希望新的一年里,我能试着通过运动这个媒介与更多女孩一起变得舒展自如。
“像个女孩”究竟是怎样的体验?《像女孩那样丢球》收录了美国女性主义政治学家艾丽斯·玛丽恩·杨有关女性身体的系列论文,该书也是美国现象学界最早将法国现象学家梅洛庞蒂的现象学理论应用于女性主义范畴的研究之一。杨从女孩投球时特有的身体姿势这一现象出发,揭开了潜藏于女性行为举止深处的诸种“阴性习性”,这是女性在社会的期待与压力下向内缩、在自己身上强加“我不能”的躯体化印迹。围绕阴性身体的生成过程,杨系统思考了包括乳房、怀孕、月经、身体与衣物/空间关系等在内的多个议题,结合个人体验与欧陆哲学脉络,全面呈现了一个充满权力刻痕的女性身体原貌。不容忽视的是,身体的习性往往影响着个体同周围世界的互动关系。这些也从另一维度解释了女性在向外走向世界的过程中,时而感受到的犹豫与自我禁锢。
终于要出简体版了!
闪回了很多个人体验,比如坐在大巴上遇到身边男性(大概)毫无意识地展开膝盖或肩膀“占领”空间,相比之下自己的躲闪。读的过程有体验上的共鸣,却又在读完以后仍然后退了一步——对自身体验的不确定与可能性的发散——再次固定在了如此熟悉的位置上(唉)
作者通过探讨了许多独属于女性的个人经验,从中挖掘父权社会是如何通过强化性/别,建立以男性为中心的标准等一系列手段忽视,扭曲甚至瓦解女性经验,而女性主义又可以如何通过理解,联结和重建,从中“释放出正面意义”。阅读本书带给了我一个全新的女性主义的视角,即“诚实的描述我们的经验”。例如在服装一章中,作者将女人服装中的经验与价值从男性凝视的剥削和压迫中解放,发觉女性可以从服装中得到三种快感:触觉、相系、幻想。这同样在我的个人经验中得到映照:我喜欢在夏天留长发和穿无袖衣服,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喜欢头发拂过肩膀轻盈,流动的触感,这或许就是“透过触觉媒介的阴性欲望”。总之能够读到这本书真的好幸运,她不仅仅给予了我破局的信心,还让我深觉我与世代的女性通过一些经验紧紧的联结在一起,这同样给予我莫大的勇气。
丢球那章非常精彩。
杨的论述途经波伏瓦、巴特勒、伊利格瑞、海德格尔等人,最终落到从古至今无数女人不断维护的生活本身。借助波伏瓦提出的“超越性”与“内宥性”的概念以解剖这些现代女性常有的困惑,她解释道:“当一个女人将她的身体活得像是一件物品,她便遭到抑止,固守住内宥性,远离作为具超越性的动作的她的身体,远离对世上可能性的投入。”于是我们所经历的微小但无处不在的矛盾,正是一场父权社会中女性长期的解离。 比起波伏瓦认为肉体的生物性压抑着女性超越性的论点,杨更轻盈之处在于肯认我们身体经验的正面意义(对传统的哺乳与母性的神圣性的解构让人叹为观止),更提出“家居是一种批判且转变不平等的制度与实践的政治计划”。从男性凝视下的身体和父权制的房子中出走之后,我们回到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房子,这流浪就是回家的路。
最喜欢第五章割乳和义乳的部分,是最近很关心的医学标准第一性的补充案例读物。第六章月经和第七八章老年和家庭更妥帖地看到忽视生理而建构的生活标准的无处不在。 可供一看
阴性躯体有一种遭抑制的意向性:一方面以“我能”迈向目标,同时又以“我不能”自欺,阻挡身体完全投入目标
女性是拥有思想的、血肉活生的人。
条理性极强。主题挑选过于白人中产,作者承认其不足,当然生命叙事也无法避免自我中心。想读到丑陋/肥胖、割礼与阴蒂高潮的身体经验,但这导向首章的问题,身体经验是用于阐释阴性身体的结构,而非一个具体的的身体,问题在这结构的边界在哪。1. “活生生的身体”虽足以摆脱内在本质“神秘化”和个体化(阿尔都塞)如何组织整体的问题,但不足以回应社会结构如何导致不公义。性别概念应是理论化结构而非主体的工具,将问题转化为特异、能动的身体与结构的互动关系。2.阴性身体矛盾的自我指涉与非连续性;双重意向性的怀孕身体对统一主体、内宥与超越二元对立的打破(平躺分娩也是异化的体现;孕妇经验如何与当下呼声中的人造子宫相关?);反对乳房物神化,生殖-母性/性的隔离,主张打破二分,肯定快感;经血与怪物理论。(伊利格瑞真的太好了!
在境自在粗略地看了看,这天的精力实在不允许我一句一句地思考了。即使是这样也觉得这本书实在金句满满(根据我匮乏的知识)。从现象学和女性主义视角出发探讨月经、怀孕等生命经验,确实一知半解,待正式版本上市一定买本收藏一下。
美国学者的论著“佳读性”向来不高,用词无趣,论述干巴又漫长,有趣的话题把我看得晕头转向。这点来说,哪怕被法国人琐碎的篇幅和编花篮一样繁杂的比喻句绕晕,读起来也是愉快的,文笔是多么重要啊朋友们!这本没有正式出版,都在书店看的试读版,就不打分了。
太好的一本……在书店里捧着试读本读完了,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出版呐